老爸还在小声嘀咕,「这不是足球了,简直就是魔幻。」
路清隆夹在他们中间,忽然觉得这画面挺好。
客厅很热。
吊扇转得慢。
电视机背后散着一股淡淡的热塑料味。
窗外有邻居在喊孩子回家,楼下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,车铃叮铃响了一下。
而在他的脑子里,另一本更难的书翻开了。
《量子光学相干与场论》继续推进中。
光,不再只是光。
它像水波,也像粒子,像一串可以被统计的事件,也像一整个场在空间里安静铺开。
相干性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把两个遥远的点轻轻系在一起。
干涉条纹不是屏幕上的明暗,而是世界在告诉他,概率也有自己的纹路。
那些纠缠的光子,那些被晶体劈开的频率,那些在探测器里跳出来的微弱脉冲,都像夜色里一盏盏极小的灯。
路清隆觉得,物理世界真的很美。
并不是课本插图里的美。
也不是实验室里乾净仪器的美。
而是旧磨床重新转起来时,那条基线变平的美。
是老爸笔记本里一串暗计数终于有机会被解释的美。
是电视机雪花点丶吊扇线圈丶窗外路灯丶远处自行车铃声,全部都在同一个世界规则里各自发光的美。
可惜能看到它的美地人很少很少。
这条路上的人是孤独的,很少有同行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