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酒精味,有灰尘味,还有仪器长时间通电以后散出来的热塑料味。
走廊尽头那间所谓的超净间,门口贴着「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」,可门边的胶条已经老化,地上铺的防尘垫也被踩得发黑。
不过有一点不同。
之前这里冷冷清清,鬼来了都要喊孤独。
现在外面站了不少人。
有课题组的学生,有研究员,还有几个听说今天要复测数据,特意跑来看热闹的老师。
老爸把资料交给一个学生,先去门口换鞋套。
他弯腰的时候,白大褂下摆垂下来,袖口有一点洗不掉的旧污渍。鞋套不是一次性的,边缘已经起了毛,口罩也有些发皱。
可他穿戴得很认真。
鞋套。
白大褂。
口罩。
帽子。
一样一样的穿好。
每一步都很慢,像是要去出征的将士。
路清隆隔着玻璃看着他。
老爸推门进了超净间。
门关上的那一下,外面走廊的杂音被隔掉了一半。
超净间里很亮,几盏日光灯白得刺眼。
黑色光学平台占了半间屋子,台面上摆满镜架丶透镜丶偏振片丶非线性晶体和细细的光纤。很多支架边角都有磨损,螺丝被拧得发亮,有些挡板明显是自己加工出来的,边缘还带着毛刺。
老爸站到光学平台前,整个人一下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