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傅双手拇指轻压泥心,食指缓缓向外扩展,泥团在指尖渐渐舒展成杯状,线条流畅自然,一气呵成。
「这杯要的是撇口卧足,腹部微敛,像抱窝的母鸡,得有那股子润劲儿。」
利坯环节,学徒拿着竹制利刀,在旋转的坯体上轻旋游走,木屑般的胎土簌簌落下。
老师傅上前,在一人身旁停下,示意他停手,轻叩坯壁。
学徒顿了三五秒,道:「胎壁最薄处要到半毫米,透光见影才是上品,这声儿听着偏厚了,得再削三分。」
「嗯,继续吧。
旁边学徒屏息凝神,手持小刷及时清理胎屑。
师徒间无需过多言语,仅凭眼神与动作便能默契配合,一只鸡缸杯的利坏工序,需换七种不同刀具,耗时三个时辰,方能达到「薄如纸,声如磬」的境界。
视线内景象继续变化,陈默隐隐已经猜出,这可能是一只斗彩鸡缸杯从无到有的完整过程。
他在经历完整的,制瓷,甚至是烧窑的全部工序!
画坯工坊内,光线透过天窗洒下,数十名画师端坐案前。
陈默的视线还是在一位留着长白胡须的老师傅身前,对方正用狼毫细笔蘸取平等青料,在素胎上勾勒纹饰。
「青花线要细如发丝,却不能断,这是斗彩的骨,鸡爪要勾得刚劲有力,却不能展露锋芒,牡丹花瓣要柔中带刚,方显富贵气。」
老师傅手里的笔在坯体上游走,公鸡昂首,母鸡护雏,山石牡丹的轮廓渐渐浮现。
旁边调墨的老人递上一支笔:「老吴,这料磨了三遍,细得能穿针,你试试。」
长胡子老头接过笔,在试料盘上轻点:「平等青要的就是这淡雅清丽的发色,太浓则浊,太淡则散。」
老头儿说着,忽的看向对方坯体某处:「这里线条粗了,得刮掉了重画。」
老匠人没有任何疑惑,反倒是学徒抬手侧目。
「一点败笔,毁的是整个杯子,更是咱们御窑的声誉。」
这是陈默最长一次的时空回溯,他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。
所有前期工作全部做完,终于准备开始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