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他们的聊天,陈默得知,这里不在京城,而是景德镇御窑现场。
施釉工坊内,匠人各司其职,施釉有蘸釉丶荡釉丶喷釉之分。
鸡缸杯采用蘸釉法,双手持杯,快速浸入釉缸,又迅速提起,釉层厚薄均匀,恰到好处。
装匣师傅小心翼翼将被子放入匣钵,垫上细沙,防止烧制时粘连。
「每窑三百六十只,位置都有讲究,边上的要垫高一寸,中间的要放矮些,火路才匀。」
满窑之时,把桩师傅手持罗盘,站在窑前指挥:「前窑放小件,后窑放大件,鸡缸杯放中层,温度最稳...间距要三寸,多一分少一分都影响火流...」
点火仪式庄严肃穆,一众匠人在窑神童宾神像前焚香跪拜,诵读祭文:「窑神在上,今奉御旨烧制斗彩鸡缸杯,愿神火普照,瓷器圆满,匠人平安。」
祭祀完毕,带头的老师傅亲手点燃松木,火苗腾」地窜入窑膛。
「小火三日,中火两日,大火一日,温度要到1300,这第一日窑排潮,火不能太旺,不然坯体会开裂。」
之后,守窑匠人三班倒,日夜值守,每隔一个时辰便报一次窑温。
(古代匠人判断温度,全靠把桩师傅的独门绝技,)
三重控温体系,观火色辨温,火照验温,和最后的把桩师傅控温。
匠人在古代,最早在秦时期属于工奴,元朝确立了匠户制度,明代分化出轮班匠和住坐匠。
前者为一年或五年一班,轮流到工坊服役,每班三个月。
后者则是长期在京应役,每月服役十天,人身自由受限更严。
到了清朝,顺治时期废除匠籍,康熙时期班匠银摊入地亩徵收,彻底取消匠役制。
窑口前,夜晚的窑口火光照得让人脸庞发红发亮。
匠人师傅在叮嘱学徒,同时也是自己的儿子。
古代身份等级制度森严,老子是匠人,儿子生下来同样是匠籍。
「缓火期,文火慢烧,是为了排除坯体水分,防开裂,六百到八某度的火,是这种樱桃红的暗红色,记住了没?」
年轻人在一旁连忙点头,脸上落了一层汗,光亮下像是涂了一层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