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不疑立刻点头附和,他目光扫过几人,语气愈发凝重:「若依庞从事此计行事,主公一生积攒的仁德名声丶信义根基,从此之后将荡然无存。」
「这还不光是天下人耻笑的问题。」
他往前一步,指着舆图上的成都位置,字字戳中要害。
「我军用此阴谋,莫说刘璋还有长子刘循留在成都,就算刘循为保全父亲性命开城投降,益州的本土士族丶郡县官吏丶寻常百姓,又岂能真心臣服?」
「日后若是人心不服,叛乱四起,主公就算得了益州,又该如何治理?」
「而且,还有更关键的一层。」
周不疑话锋一转,看向诸葛亮。
「同为盟友的江东孙权,见我们如此对待诚心相邀的同宗刘璋,他心里又会作何感想?
」
「今日我们能背信弃义,夺刘璋的益州,他日便能背盟夺他江东的基业。如此一来,两家苦心经营的孙刘联盟,将间土崩瓦解,再无挽回的余地。」
诸葛亮眼神骤然一亮。
结好孙权,以抗曹操,本就是他隆中对的核心战略根基。
刘璋此次邀刘备入蜀,本质上是盟友间的互助相托,若是真的行挟持之事夺人基业,便是亲手把「背信弃义」四个字刻在了脸上,孙权日后再也不会信任刘备半分。
他当即起身,对着刘备郑重拱手道:「主公,士元此计过于激进,只图一时之利,不顾长远之患,亮以为绝不可行。」
庞统面色一滞,他只想着兵不血刃拿下益州,却没料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层连锁隐患,尤其是孙刘联盟这一层,更是他思虑不周。
可他依旧不肯罢休,略一沉吟,又抛出第二计:「就算挟持之计不可行,我军入蜀之后,也可先屯兵益州北境,占住白水关丶葭萌关等险要关隘,一边操练兵马,一边暗中收买人心丶联络蜀中士族。」
「待时机成熟,有孝直丶张松为内应,我军可选精锐轻骑,昼夜兼程,绕过沿途关隘,直扑成都,一举擒获刘璋,益州依旧可得!」
这话一出,法正面色微变,脸上露出几分尴尬,连忙起身拱手道:「士元先生有所不知。从益州北境的白水关南下,途径葭萌关丶剑阁丶梓潼丶涪城丶
雒城丶绵竹,一路皆是地势险要,雄关当道。」
「尤其是剑阁丶雒城两处,更是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的险地。根本没有绕路偷袭的可能。」
庞统神情骤然一变,失声喃喃:「这————「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