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似曹操丶孙权这等心怀异志丶野心勃勃之辈,固然是我们的敌人。哪怕如今因为曹操的威胁,我们暂时与江东结盟,日后也必有一战。」
「但刘璋不同,此人显然是值得我们团结的盟友!」
他走到舆图前,指尖落在益州与荆州的地界上,缓缓道:「他与主公同为汉室宗亲,血脉相连,且只想安安稳稳坐守益州,并无争雄天下之志。也无加害主公之心。」
「主公何不表奏天子,正式封他为益州牧,就让他安坐这益州之主的位置,而后再与他歃血立誓,结为生死同盟?」
「他出益州的兵力丶粮草丶军械,由主公亲自操练丶统领。」
「北伐张鲁丶夺取汉中?不,这个格局还是太小了!」
周不疑的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锋芒:「两家同心协力,以益州为根基,以荆州为臂膀,一同兴复汉室,还于旧都!」
「日后大功告成之日,他刘璋亦是再造大汉的绝顶功臣,区区一个益州牧算什么?」
「到那时,便是裂土封王,也不在话下!」
一席话说完,内堂之中再次鸦雀无声。
刘备丶诸葛亮丶庞统丶法正四人,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这等格局,这等气魄,竟然出自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之口?
几人的脑子疯狂运转,在此之前,无论是诸葛亮的隆中对,还是庞统的入蜀策,他们想的从来都是如何用武力夺取益州,如何把刘璋的基业变成自己的。
却从来没有跳出「夺取」的桎梏,从「结盟同宗丶共扶汉室」的方向,去考虑过这件事。
诸葛亮最先回过神来,他沉吟片刻,上前一步问道:「不疑此计,格局宏大,亮从未想过。只是,刘璋暗弱多疑,麾下又有黄权丶王累等人极力反对主公入蜀,我们要如何说服他,真心实意地与我们结盟,交出兵马粮草?」
「战争,从来都是政治的延续。」
周不疑转过身,语气从容道:「我们先要想明白,刘璋的政治诉求,从来都不是争雄天下,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做他的益州牧,守住刘焉的基业,不被曹操丶张鲁夺走。」
「而我们的政治目标,是兴复汉室,是再造大汉,我们需要的,是益州的兵力丶粮草丶地理位置,而非一定要把益州牧的位置抢过来坐。」
「所以,我们和刘璋的政治目的,从一开始就是不冲突的。既然如此,又何必一定要靠血流成河的战争来解决此事?」
他笑了笑,继续道:「我相信,只要我们能白纸黑字丶歃血为盟,保住他益州牧的位置,保住他全族的富贵安稳。他是很乐意出人出钱,搏一个中兴之臣的大义名分的。」
「毕竟,他现在邀主公入蜀,而不是直接投降曹操,就说明他心里还是心存汉室,更信得过同宗的自家人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