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刘璋是刘焉之子,继承了益州牧之位,却从未听说过他还有这段侍奉天子的经历。
就算是益州众臣,有些知道的,但也从未听刘璋主动说起过此事。
刘璋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,眼神变得悠远迷离起来。
「那是初平元年,我才十四岁。那年先帝驾崩,董卓进京废立天子,天下大乱。」
「家父外任益州牧,而我与两个兄长,被留在京城为质。我做了奉车督尉,从此侍候陛下身边。」
「当时的天子,也就是如今的陛下,才九岁,比我还小五岁。他聪慧过人,明辨是非,一点都不像个孩子。」
「可他身边,全是董卓的爪牙,我二人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。」
「就这样,我在长安待了数年,日日陪在陛下身边。他没有别的玩伴,只有我这个同族的兄长。」
「我们一起读书,一起射箭,一起在未央宫的台阶上,望着远方的天空,盼着有人能来救我们————」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开始哽咽,眼眶也渐渐红了:「后来董卓死了,李催丶郭汜攻入长安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未央宫变成了人间地狱,百官被杀,百姓流离失所。陛下被他们争来抢去,受尽了屈辱。」
「之后李傕掌权,他派我回益州,劝家父效忠他们,还扣押了我的两个兄长为质。」
「临走那天,陛下拉着我的手,哭着把这块玉佩塞给我,说:爱卿好自为之,莫忘这些年的君臣情谊————」
刘璋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,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:「我明白陛下之意————」
「可我————我是个无能之辈啊!」
「我守着这天府之国,却连一个张鲁都打不过,又怎么敢奢望,去救远在许都的陛下?」
「这些年,我无数次梦见陛下,梦见他拉着我的手,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去————」
这个素来温仁懦弱的益州牧,此刻像个无助的少年一样,失声痛哭。
「我对不起陛下,对不起列祖列宗啊——————」
帐中一片寂静,毕竟当今天子还在,大汉四百年天命的影响力还在。想到如今的大汉朝廷,所有人都不禁面露悲戚之色。
周不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刘焉野心勃勃,私造天子乘舆,主动断绝与中央的联系,而刘璋却老实本分,十几年来毫不逾矩,还数次主动派人前往许都朝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