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被云层吞了大半,村子里只剩几盏零星的油灯在窗户后面摇曳。凌虎站在院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妇人还在灶台边忙活,爷爷的身影映在窗纸上,佝偻着腰编筐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村外走。
老六从怀里探出脑袋,两只小眼睛在夜色里冒着绿光,尾巴竖得笔直。
“你别跟太紧。”凌虎压低声音,“今晚要是有危险,你先跑,回来给我娘报信。”
老六没吱声,但从它拽紧衣角的前爪来看,这话它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妖兽森林边缘今晚格外安静,静得不正常。往常夜里那些虫鸣兽叫全没了,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见。凌虎脚步放得很慢,每走三步就停下来听一息。小金蟾吊坠贴在胸口,跳得越来越急,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往外撞。
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,他忽然停住了。
前方十丈处,一棵三人合抱的巨树拦腰折断,断口新鲜,木茬还带着湿气。树干上留着三道深深的爪痕,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细,间距一掌左右。
凌虎蹲下来看爪痕。老六从他怀里钻出来,爪子搭在树干上嗅了嗅,尾巴忽然炸开。
“认出来了?”
老六拼命摇头,又拼命点头,最后干脆跳下树干,用爪子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形。凌虎看了半天,看懂了——一条蛇,头上生角。
“蛟蛇?”凌虎皱眉。妖兽森林里蛟蛇是有的,但寻常蛟蛇最多二阶,爪痕不可能这么宽,力量不可能这么大。
老六又画了个数字。五。
五阶妖兽。
凌虎倒吸一口冷气。五阶妖兽相当于修士结丹期,整个仙剑宗能单挑五阶妖兽的人不超过五个。他一个筑基中期,碰上就是死。
但小金蟾吊坠跳得厉害,空间里那颗金蟾在疯狂躁动,像是闻到了什么对它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“那东西对我有用。”凌虎摸着吊坠,沉吟片刻,“但我不能正面去送死。”
他想了想,拍拍老六的脑袋:“你爬得高,看得远。上树顶,看看那东西在哪个方向,离我们还有多远。”
老六嗖嗖蹿上旁边一棵巨树,在树冠里钻来钻去,一会儿就没了踪影。凌虎蹲在断树后面,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灵石吞掉,补充体内灵力。他又把斩灵断剑抽出来,金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,剑芒收在剑身里,不露半点。
约莫百息之后,老六从树上蹿回来,落到肩上,尾巴拼命往东指,又比了个“很近”的手势,然后做了个逃跑的动作。
“东边,很近,让我跑?”
老六点头如捣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