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虎没有跑。他拍了拍胸口的小金蟾,低声道:“告诉我,那东西在动没有?”
老六摇头。
“不动?”
老六又比划了一通——那东西趴着,周围死了很多野兽,血腥味很重。它好像在吃,或者在睡。
凌虎心思急转。五阶妖兽趴窝不动,大概率是吃饱了在消化。妖兽进食之后会有一段迟钝期,尤其是冷血类的蛟蛇,消化时身体机能降到最低。
“趁它消化,摸过去看一眼。”凌虎做了决定,“如果真是我爹当年那头铁背苍狼的老巢,或者有别的线索,远远看一眼就撤。”
老六急得尾巴直甩,但拗不过他,只好在前面带路,一步三回头。
一人一兽贴着地面走,绕过一处处被压塌的灌木和翻起的泥土。越往前走,血腥味越浓,地上开始出现野兽的尸体——一头花斑豹被拧断了脖子,两只赤目狼被压成了肉泥,还有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,整个脑袋被拍进了胸腔里。
凌虎越看越心惊。这些死法说明那头蛟蛇体型极大,力量极恐怖,而且脾气暴烈,见什么杀什么。
又走了半里路,老六停住了,浑身的毛全部炸开,尾巴死死卷住凌虎的脖子往回拽。
凌虎蹲在一丛蕨类植物后面,拨开叶子往前看。
前方是一片被碾平的林地,几十棵巨树被齐齐推倒,堆成一座小山。山脚下盘着一条巨蟒,体长无法估算,光露在外面的蛇身就有水缸粗细,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,每一片都有巴掌大。蛇头靠在断树堆上,双眼紧闭,额头上鼓着一个拳头大的包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
凌虎的目光落在蛇头旁边,瞳孔猛地一缩。
巨蟒盘着的身体旁边,有一堆白色的东西。仔细一看,是骨头。人的骨头。几十具骷髅散落在蛇身周围,有的只剩半截,有的被蛇身压成了碎片。在骷髅堆的边缘,凌虎看到了一块挂在骨头上的铁牌,牌子上刻着两个字。
凌家。
他爹的腰牌。
凌虎的拳头攥紧了。指甲掐进掌心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老六感觉到他浑身肌肉绷紧,急得尾巴使劲勒他脖子,提醒他别冲动。
凌虎闭上眼,深吸三口气,把冲到头顶的血气压回去。
“不急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这头畜生吃了多少人,不差这一时半刻。我现在的本事杀不死它,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。把它扒皮抽筋,剁成肉泥。”
他睁开眼,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铁牌的位置,记住了。然后他拍了下老六,准备撤退。
就在这时,巨蟒额头上那个鼓包忽然动了一下。紧接着,一股磅礴的妖力从蛇头上扩散开来,扫过凌虎所在的位置。小金蟾吊坠猛然跳动,吞噬空间里那颗金蟾疯狂吸收,把扫过来的妖力吞了一半。但剩下的一半还是冲进了凌虎体内,撞得他气血翻涌,差点喷出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