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,你们读圣贤书,读的是别人的嘴吗?”
没人回答。
“你们今日口口声声说,要保住读书人的脊梁……那什么叫脊梁?”
“是别人一喊,你便跟着喊?别人一怒,你便跟着怒?”
“还是无论多少人站在旁边,都敢自己先问一句——事情究竟是真是假?道理究竟对不对?!”
“我今日站出来,到底是因为我自己相信……还是因为有人希望我相信?!”
一连几问,像是一盆冷水,从不少人的头顶直接浇了下来。
方才还高举手臂的人,一个接一个慢慢放下了手。
齐维正的脸色也已经变得极其复杂,他想反驳,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。
因为王明远已经不再跟他争“新学有没有用”,也不再跟他争“女子能不能识字”,甚至不再争“士农工商谁高谁低”,而是把整个问题都翻了过来。
而就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,长街尽头,忽然再次传来了一阵更加嘈杂的声音。
“严大人来了!学政大人来了!”
“让一让!严大人来了!”
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又一次骚动起来。
王明远抬眼朝远处看了一眼,嘴角终于轻轻动了一下。
来了,这才是他今晚真正等的人。
很快,人群从中间让开了一条路。
山东学政严仕成在几名属官和长随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。
他连官帽都戴得有些歪,官袍衣摆也沾了灰,额头更是一层细汗,整个人看上去,就像是刚刚在各处书院之间奔波了一整日。
刚走到王明远面前,便先重重叹了一口气。
“王大人!下官来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