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越传越快,甚至连一些原本因为济南风波,对王明远十分警惕的士子,听完以后都忍不住犯起了嘀咕。
“不是说这位王大人在济南跋扈得厉害么?历山书院问难不说,连山东学政都当着众人的面拿了。”
“济南那些事情内情如何,咱们又没亲眼见到。不过到了曲阜以后,人家确实没有半点仗势压人的意思。”
“昨日登门,先以晚辈身份向孔先生请教学问,今日听说先生病了,又亲自跑药铺。要真是来压圣门的,何必做到这一步?”
旁边一名从外地来曲阜游学的年轻士子听了一会儿,也忍不住开口。
“而且王大人如今是四品朝官,又是状元出身,天下谁不知道他的名字?真要拿身份压人,也没人敢说他没有资格。”
“可进了孔先生的门,他自始至终都以晚辈自居。别的不说,只论敬老尊贤,这份礼数至少挑不出半点毛病。”
这些话,一句句从药铺传到茶楼,又从茶楼传进曲阜书院。
周执规一路听下来,脸上的神情也彻底变了。
到这时候,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孔家最在乎什么?
是名,是礼,是圣门的体面!
那王明远便把这个“礼”做到全城都看得见!
昨日孔家若是什么都不动,那还好,大家都客客气气,谁也挑不出谁的问题。
可今日孔令修这一“病”,反倒主动给了王明远一个机会。
如今全曲阜都知道王明远敬老,知道他担心孔院长,知道他满城找药。
接下来孔家怎么办?
一直病?
可以,可总不能病半年,更不可能王明远这个晚辈天天在外面买药探望,圣门却连门都不让人进。
那最后丢礼数的,到底是谁?
周执规想到这里,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,这些日子堵在胸口那股闷气,彻底散了。
他看了一眼前面的王明远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刚买的两盒药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