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若孔家看过以后觉得其中还有不妥,那便说明我们这些做新学的人做得还不够。那便该改教材便改教材,该补道理便补道理。”
“我等后辈首先该做的是自省,而不是仗着朝廷一道旨意,便逼着圣门替咱们点头!”
话音落下,周围原本还等着听王明远如何评价孔家的人,神情明显都变了。
尤其几个曲阜本地士子,他们这些日子听了太多济南传来的消息。
什么王明远敲钟问难,什么靖安司当众拿下山东学政,什么历山书院几位先生被直接押走……消息传得越远,越容易只剩下结果。
所以不少人心里早已经把这个年轻的四品大员想成了一个手段强硬、根本不把山东士林放在眼里的酷吏。
可如今亲眼见到,却与想象中完全不同,他们脸上的戒备更是松了大半。
“王大人这话说得在理。我原先还真担心济南之事以后,王大人到了曲阜也会……”
后面的话那人没有说完,可旁边人显然都听明白了。
另一个年轻士子更是忍不住说道:
“如今看来,济南那些事情或许还真怪不到王大人头上。”
“你们想想,他到了曲阜以后如此守礼,见了孔先生一口一个晚辈,先生病了还亲自跑遍半座城买药。若不是历山书院和严家把事情做得太过分,他这样的人,又何至于当众拿下山东学政?”
“是啊,严家那些账不是都已经查出来了么?义塾的银子都敢拿,他们还好意思打着圣贤正道的名义煽动士子!”
议论声渐渐响起,王明远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,只朝众人拱了拱手,很快带着周执规和狗娃离开。
等走出人群以后,狗娃才忍不住凑上前。
“三叔,你这不是把孔家夸得更高了吗?”
王明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孔家本来便高,我夸不夸,天下读书人都觉得他们高。”
狗娃挠了挠头。
“那咱们不是更难办?”
王明远没有回答,只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