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执规却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,脚步慢慢停了下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依旧在议论的士子,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古怪。
……
曲阜书院后院。
孔令仪坐在书房中,手指轻轻搭在桌边。
从管事开始复述王明远那番话以后,他便一直没有出声。
直到最后那句“我等后辈该先自省,而非强求”说完以后,孔令仪脸上原本那点平和笑意,终于一点点淡了。
管事说完以后也没有立刻离开,只低着头站在原地。
因为他方才还带回来另一个消息,曲阜几间书铺今日已经有人开始打听新学教材,说是想先买一两册看看。
这放在往日不算什么大事,可放在眼下,却让书房里的气氛明显多了些不同。
孔令修今日也实在躺不住,披着衣裳从隔壁过来了。
只是他这些日子确实被折腾得够呛,刚坐下便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脸色比几日前明显差了一些。
“兄长,这话外面如今已经传开了。”
“甚至连几名原本最反对新学的士子,今日都在私下议论,说王明远既然如此谦逊,为何孔家始终不肯真正谈一谈新学。”
孔令仪没有回答,孔令修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。
“大哥,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。”
“他现在每日来探病,坐在屋里一句新学都不提。可出了这扇门,却把孔家捧得越来越高。”
“如今只是说孔家若不认可,便是新学做得还不够。再过些日子,只怕天下人都会觉得……”
孔令修说到这里停了一下。
孔令仪终于抬起头,“觉得什么?”
孔令修咬了咬牙,“觉得新学能不能推下去,全看孔家一句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