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瞬间安静了,孔令仪眼神也彻底变了。
王明远确实没有逼孔家,甚至处处都在给孔家脸面,可正因为如此,他反倒把孔家一步一步抬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。
过去孔家不表态,只是谨慎,新学到底好不好,朝廷自己去试,地方书院愿不愿意开,也与曲阜无关。
可如今王明远当着这么多士子的面,一遍又一遍强调曲阜是天下文脉,孔家是教化之宗。
那以后呢?新学若在各地慢慢见了成效,越来越多百姓因为识字、算账、农政水利而真正得了好处。
别人回头再看曲阜,便会问一句,既然天下都在学,孔家为何一直不肯表态?
是真的觉得新学有违圣道……还是仅仅因为这东西不是孔家做出来的?!
甚至新学若真因为曲阜迟迟不点头,导致山东其他书院也跟着观望,那最后这份责任,又该算在谁身上?
孔令仪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,“好一个王明远。”
孔令修愣了一下,这么多日,他还是第一次从兄长嘴里听见这种评价。
孔令仪慢慢靠回椅背。
“老夫原以为他是在等咱们露出破绽。现在看来,他根本没准备等……他是在让天下人替他等!”
孔令修脸色更加难看,“那怎么办?”
孔令仪没有立刻回答,过了许久,他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。
“不能再拖了,找个机会,老夫亲自与他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