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交给崔显正,本就在情理之中。
灰雀的内情他已经知道,不必再多添知情之人;而论起钱粮、账目和各部之间的牵扯,满朝上下,也很难找出一个比户部尚书更合适的人。
真正重的不是让他管一本账。
而是从今日开始,大雍这张藏在明账之外的底牌究竟还有多少、用了多少、剩下多少,崔显正都会知道。
这份分量,已经足够说明皇帝的信任。
……
从宫里出来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崔显正走在前面,王明远跟了几步,忽然笑着问了一句。
“师父,近千万两从您眼前过一遍,却一两都不能拿去填户部的窟窿,今晚您还能睡得着吗?”
崔显正脚下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睡不着也得睡。”
王明远忍着笑,“真不惦记?”
“惦记。”崔显正答得干脆,随即又继续往前走。
“户部每天缺的都是银子,突然摆出这么大一笔,为师若一点想法都没有,这个尚书也不用当了。”
“可想归想,账不能这么算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也认真了些。
“这笔钱真进了户部,今日兵部来要,明日工部来争,后日地方上的折子再一封封送进京。个个都有正事,个个都不能说错,到最后看着是一千万两,分下去也就是多堵几个窟窿。”
王明远点了点头。
崔显正轻轻叹了口气,“陛下肯把它留下,是对的。”
说完,他又瞥了王明远一眼。
“所以你也别惦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