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送我那里。”刘耀祖摆摆手,语气熟练得连自己都快信了,“心恒说新铺子那边库房还没腾出来,东西过去反倒碍事,我先替他收两日。账还是照旧记在好再来,月底一块儿结便是。”
胡掌柜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让人送了。
价值不过十几两银子的货,对如今的好再来而言,实在算不得大数目。
可刘耀祖一家转手便把其中一半低价卖给了附近几家小食肆,十几两的货,七八两现银很快进了口袋。
第一次卖完以后,刘耀祖盯着手里的银锭,半天没有说话,银锭在掌心里沉甸甸的。
从前在老家,他一年到头刨地、做零工,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现银。
最后他咧开嘴笑了,“京城这地方,钱是真来得快!”
此后两日,周家菜行、陈记肉行也陆续有人上门。
数目都不大,五两,十两,二十两。
刘耀祖极聪明地没有在一家一次拿太多,反而每家都拿一点。
有些留着一家人自己吃,有些转手卖掉,还有些干脆送给新认识的“朋友”,让人知道他和王家关系确实不一般。
而那些最开始还半信半疑的人,见他一家突然换了新衣,吃喝也阔绰起来,再加上张口闭口都是“我外甥王心恒”“我姐夫王家”“我家三郎”,反倒越来越信。
等到第三日,他甚至已经不满足于赊几匹布、拿几车肉。
一名做煤炭生意的小商人听说他是王明远“大嫂的亲弟弟”,主动请他吃了顿酒。
酒过三巡,便试探着问了一句,“刘爷,听说王大人那个军工河道巡察总局,每年光西山那边用的煤便不知多少。”
那商人替刘耀祖重新满上一杯酒,笑容里已经多了几分讨好。
“咱这小买卖自然不敢高攀,可若是能往里面送上一两批,哪怕只占一个窑口,一年下来也够一家老小吃喝了。”
刘耀祖端着酒杯,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赊几匹布、拿几十斤干货,和插手朝廷衙门的买卖,显然不是一回事。
若是前几日刚从王家出来的时候,他听见这种话怕是连酒都不敢再喝。
可这几日一次次得手,周围那些商户又一口一个“刘爷”喊着,早把他那点敬畏冲淡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