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字,才算是真正被这个世道认可的成年男子,才算是有了独立行走于世、为自己言行负责的资格。
这道理,就跟后世满十八岁拿身份证差不多,只不过在这个讲究宗法礼教的年代,这层含义要沉重得多。
当然,这也是独属于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的特权,毕竟连饭都吃不饱了,或者从小没读过书的,取字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意义。
杨震一路南下走遍了半个大乾也不见他自报家门时会说自己字什么。
“珩者,节步之玉...”
顾怀摇了摇头,将这文绉绉的解释抛诸脑后。
管他什么玉不玉的,反正有个字,以后出去忽悠人...哦不,是以德服人的时候,也能显得更有身份些,总好过被人直接叫名字。
他紧了紧手中的缰绳,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花。
“驾!”
胯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,四蹄发力,速度瞬间提了起来。
迎面的风很凉爽,让顾怀感到无比的清醒和畅快。
终于结束了。
从赤眉大军南下的那一刻起,他的神经一直绷紧到了极点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算计,在赌博,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。
逼陈识交权,巩固城防,征兵,设伏,决战,清剿溃兵,再到最后这几天的博弈,逼得陈识不得不低头联姻...
这一桩桩一件件,只要稍微走错半步,不仅是他要在这个乱世尸骨无存,恐怕城外的庄子和江陵都得一起完蛋。
好在,都过去了。
赤眉军的威胁解除了,江陵的兵权握在了手里,和陈识的关系也从你死我活变成了岳父女婿。
杨震留在城外带兵立营,在顾怀不亲自出面的情况下,军事方面,杨震是他唯一能信任并且托付的人;陈婉那边,也算是达成了默契,成家之后,自己也算是彻底融入这个时代了。
所有的棋局都已经落子,所有的隐患都已经暂时压下。
现在,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,将重心转回那个他一开始就视作根基的地方了。
庄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