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名为怀,屈子《楚辞·九章》有云,‘怀瑾握瑜兮,穷不知所示’。”
“瑾、瑜皆玉,美质蕴于内,光华敛于中,恰似君子怀德而不耀。”
“然则,玉藏椟中,终为器玩;玉佩于身,乃成德仪。”
“故今日为你取字,不取‘瑾、瑜’之形质,而取‘珩(heng,二声)’之功用。”
“‘子’者,男子之美称、德行之所始,先取其品性端正。”
“‘珩’者,组佩之横玉、节步之清音,再取其行止有度,疾徐合礼”
“怀玉者,贵在自知其重,不必尽示于人;”
“执珩者,妙于以玉节身,步履皆合法度。”
“以此取字,方不负‘怀’之一字。”
“子珩。”
......
夜风有些凉了。
顾怀策马出了江陵南门,并未让杨震随行,只带了几个已经显出几分精锐之气的亲卫。
一身青衫,融进了江陵城外浓稠的夜色里。
“顾怀,顾子珩...”
顾怀轻声念了两遍这个新得的表字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想起刚才陈识在书房里那一席话,那一刻的陈识,倒是真有几分大儒的气度,那种仪式感极强的庄重,让人很难将他和之前那个贪生怕死、还要靠嫁女儿来求安稳的县令联系在一起。
不得不说,这种清流文官,哪怕骨头软了点,心思杂了点,但在引经据典、把玩文字这种事情上,确实是行家里手。
这番话说的,哪怕是顾怀这个对礼法向来不太感冒的现代灵魂,听了也觉得心里微微一动。
取字。
对于这个时代的男子来说,是件很严肃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