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靠在树干上,抬头看着被林间叶片切割的斑斓光影。
光影细碎,随着风摇曳,落在他的脸上,有些刺眼。
但他没有闭眼,只是微微眯起眸子,任由那些光晕在视野里晕染出一片片虚幻的红。
闷热。
这里是距离昨夜那处战场约莫二十里外的一片密林,这支不算庞大、也不算纪律严明的队伍正横七竖八地瘫倒在林间的空地上修整。
陆沉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,感觉后背被树皮硌得生疼。
没错,他这个倒霉鬼又被抽到了。
再一次拿起武器。
再一次,去袭击官军的大营。
整件事显得是那么的诡异和荒诞。
这群人是谁?
是赤眉战俘,是前些日子还被官军追着杀的丧家之犬。
而带着他们的人又是谁?
是顾家庄的人,说白了,是江陵官府承认的团练。
可现在,这两拨本该不死不休的人,却混杂在一起,去偷袭另一拨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军。
但更荒诞的还在后面。
陆沉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不远处那面有些歪斜的大旗上。
赤红色的旗帜,上面绣着那句赤眉军中人人会背的“天补均平”。
而在大旗之下,坐着一个人。
圣子。
陆沉扯了扯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