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下意识地看向主位上的陆沉,然而站在堂上的陆沉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他走到那张被鲜血溅染的公案前,随手翻了翻上面的文书。
“如此行事。”
陆沉冷冷地摇了摇头,“不过自取灭亡罢了。”
陈平愣了愣,这也就是陆沉,换做旁人,以他的脾气早就跳将起来了,当下只是讷讷道:“大帅,这...”
“你以为还是在襄阳?出了城便是一片坦途,任你驰骋?”
陆沉转过身,目光平静,却刺得陈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。
“荆南四郡,水网纵横,大江大湖星罗棋布。”
“这里少有一马平川的平原,只有数不清的滩涂和芦苇荡。”
“你带三千人直捣临沅?”
陆沉顿了顿,按他的性格,其实并不喜欢解释这么多,麾下众将乖乖听命就好...但陈平毕竟刚刚立得首功,而且这一仗虽然有荆南承平已久的原因在内,但也打得极为干净漂亮,所以他还是耐心多说了两句:
“两万大军,皆习惯了襄阳那边的长久厮杀,步卒精锐,再加上营中从事安定军心,士卒知道自己为何而战,不惧艰难。”
“这是我军的长处。”
陆沉走到陈平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但兵法一事,向来讲究因地制宜,不管不顾仍同襄阳一般行事,陆路深入直捣临沅,沿途那些星罗棋布的水寨坞堡、那些盘踞在水泽里的荆南水军,你拿什么去打?”
“须知我军最大的短板,就是没有水军!”
这一番话让堂中众将的喜气登时去了一大半。
是啊。
连大军过江,靠的都是江陵搜刮来的货船和民船。
虽然兵不血刃地过了长江天堑,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在荆南的水网上横行。
“大军若不顾一切深入武陵腹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