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庄客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年长的低头道:“回少庄主小人方才粗略点了,连小的们在内,二十三个。”
“二十三个”
扈家庄上上下下,老老少少,护院庄客加上佃户家眷,三百余口。
二十三个。
“李逵。”扈成念出这个名字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年长的庄客正是扈舒,扈成的心腹,此刻满脸血污,左臂上缠着布条,血还在往外渗:“少庄主,那黑厮端的是禽兽!咱们护着您冲出来时,俺亲眼见那厮在庄里...在庄里...”
他说不下去,旁边一个年轻的心腹庄客名叫扈保,突然跪倒在地,砰砰磕头:“少庄主!小的护院不力!小的护院不力!夫人她...夫人她...”
扈成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有画面闪现,那是这个身体原主的最后记忆:冲进后院救人之时,正看见怀孕的妻子倒地,李逵的斧头劈下,那黑厮竟然还回过头来朝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嘿嘿,你这撮鸟的娘子,肚里有个小的,俺老李送你们一家团圆!”
然后就是斧背扫来,天旋地转,后脑剧痛,最后一眼是庄客们拼死冲上来护住自己
扈成再睁开眼时,眼中已没了之前的恍惚。
“梁山贼寇撤了没有?”
扈舒一愣,随即道:“回少庄主,那伙贼人烧了庄院,抢了粮仓,约莫半个时辰大军已退。小的派人远远跟着,看他们是往梁山方向去了。”
“半个时辰”扈成撑着地站起来,头还在眩晕,但他咬牙忍住“走,回庄。”
“少庄主!”扈保急“那伙贼人虽说退了,可万一还有没有全退走的,您回去…”
“我回去收尸。”
扈成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“扈家庄三百口人,葬身火海的,曝尸庭院的,总要有个人去收。我不去,谁去?
再说如果有没走的,就都杀了!”
扈舒扈保对视一眼,俱是眼眶泛红。
“小的们跟少庄主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