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舟立于天井中央,仰面吐出一口浊气。
从那句话说出来后,程英便再也没有做声。
他亦不语,只拿一双眼睛与她对望。
四目交缠,似有千言万语。
半晌,程英才探过手来,纤纤五指搭在他肩头,轻轻推了一推。
她的意思,是要他起身。
沈青舟没再得寸进尺,顺势起了身,也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“对不住”“我冒失了”之类的废话。
她心里,是有他的。
只是那点子情意,还欠一把火候。
她的喜欢,是放在心底的。
她的好,是润物细无声的。
替你洗衣晾衣,替你温茶煮饭,替你想着你自个都忘了的琐碎事。
这种好,深沉内敛,像一口古井,面上波澜不惊,底下活水长流。
沈青舟心里明白。
他要做的,是把自己的心思明晃晃地摆出来,把她那层内敛给轻轻挑开一个口子。
然后。
长驱直入,攻城掠地。
他偏过头去,往左边那间屋子觑了一眼,黑漆漆,不见灯火。
可以暂且搁一搁了。
今夜不宜再冒进,留出工夫让她缓缓神。
今儿个从一开头,他的目的便是那个一开始把饭给他的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