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亮,薄雾如纱。
临江镇青石长街还浸在夜色里,蒸饼摊的热气刚散开,挑水脚夫的木桶才跨过门槛——
“滚开!”
一声蛮横暴喝自镇口炸开,像一记闷雷砸在所有人头顶。
马蹄如雷,烟尘翻卷。
十数名披甲骑士纵马闯入镇子,黑甲寒光,长刀悬腰。
哪里是过路护卫,分明是一群披着官皮的豺狼,闯进了毫无防备的猎场。
为首疤脸壮汉满脸横肉,颈间挂着一串狰狞兽牙,腰间皮鞭上还凝着暗褐色旧痕。胯下枣红马丝毫没有减速,一路横冲直撞。
卖热粥的老汉挪摊不及,被一鞭抽倒在地。滚烫粥锅倾覆,白粥淌满青石路面,一旁孩童吓得失声痛哭。
一名腿有旧伤、靠编竹筐度日的汉子避让稍慢,被骑士一脚踹中胸口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街边石墩上。
一口鲜血喷在地上,半晌动弹不得。他妻子扑上去,撕心裂肺地哭喊在街道上空回荡。
王家骑士哈哈大笑。
“一个瘸子,也敢挡王家的路?”
疤脸壮汉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,像看一滩污水。
“拖开,别挡路。”
短短几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一柄刀架在所有百姓脖子上。
街边乱成一团。
卖菜妇人抱着孩子退到墙根,卖肉摊主死死按住案板,几个读书人脸色发白,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。
一个卖糖人的老人躲得慢了,糖人架子被马撞翻,一只只糖人摔得粉碎。老人蹲下去想捡,手刚伸出——
“啪!”
一鞭子抽开他的手背,皮肉翻起一道血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