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东西,找死?”
老人捂着手背,嘴唇发抖,眼泪往肚里咽。
人群最外围,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媳妇被马队逼得退到墙角,后背紧贴墙壁,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。
枣红马喷着响鼻几乎擦着她面门掠过,马鬃扫到婴儿额头。
那媳妇整个人僵住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直到马队过去半晌,才瘫软下来,顺着墙根滑坐在地,浑身筛糠似的抖。
整条长街无人敢抗辩。
因为王家骑士腰间有刀。
因为龙渊府豪强王家的权势像黑云压顶。
疤脸壮汉扫视一圈,得意更浓,故意扬声:
“听说这破镇子紧挨着龙腾江,还敢叫临江镇?一群泥腿子,也想沾龙气?”
“我家公子今日到江边狩猎,谁敢拦路,便是自寻死路!”
马蹄声渐远。街上才响起细碎压抑的议论。
“这般横行,难道没有王法?”
“王法?”一旁老货郎压低声音,满是苦涩,“十年前龙渊府秦家覆灭后,王家没了对手,背后更站着京城主家。在这临江镇,王家的话,就是王法。”
一句话落下,整条长街死寂。
百姓们敢怒不敢言,只能看着地上咳血的汉子、碎了一地的糖人、竹筐、热粥和瓷片。
角落里,一个猎户模样的少年站在人群后。相貌稚气未脱,身形却异常挺拔。
他肩头搭着鼓鼓囊囊的皮口袋,粗布衣衫洗得发白,脚上布鞋沾着山泥。
秦峥,是个十余岁少年,常年上山狩猎锤炼体魄,肩背宽厚,看着像十三四岁。
当“龙渊王家”几个字飘进耳朵时——
他垂着的眼皮猛地一颤,下一刻,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