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早骂娘了。
秦峥蹲下身,指尖拂过地面——几枚模糊的爪印,踩倒的枯草朝东南倒伏,空气中残留着一股野兔窝的骚味。
他鼻子微动,分辨出气味浓度梯度,判断出猎物大致走向。
动手挪套子,旁边撒了把谷物做诱饵。动作娴熟利落,一看就是老把式的手段。
这是他打小跟着村里一个瘸腿老把头学的本事。
当年秦小兰带着他逃亡至此,举目无亲,多亏这无儿无女的猎户收留。
秦峥六岁跟着老人上山,八岁独自猎到山鸡,十岁能辨十几种野兽足迹。
可惜去年老人寿终正寝,是秦峥母子张罗着出的殡。强弓猎刀等,尽数传给了他。
“人比野兽可怕。”
秦峥绑紧绳结,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野兽的凶摆在明面上,扑过来就完了。人的坏藏在笑脸背后,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。
—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杀你连眼睛都不眨。
他沿着山路继续走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接下来的几个套子终于有了收获:
一只扑腾的野鸡、两只在网兜里乱撞的野兔。
更让他眼皮一跳的是,一个深坑陷阱里,有东西在哼哼乱撞。
秦峥探头一看。
“好家伙。”
一只猪獾圆滚如球,少说四十多斤,灰褐色硬毛根根竖起,獠牙外露,凶相毕露。
秦峥麻袋一兜,闪电出手,任凭它在袋里拼命挣扎也挣脱不出。
猪獾油是西北冬季防冻治裂的良药,药铺溢价收购,一罐纯正的能值几十两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