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感觉很难形容:像有人在用砂轮打磨他的骨头,每一转都带起一阵钻心的痛,可剧痛过后,骨骼确实变得愈发坚硬。
“咔嚓。”
他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声响。不是断裂,而是骨骼密度在飞速提升,如同生铁锻造成精钢,肌理重新淬炼重组。
肌肉纤维一根根变粗、变密实,好似钢丝拧成的绳索。
血液在经脉中奔涌,愈发浓稠,色泽由鲜红转为暗红,最后化为近乎墨色的浓浆。
赤血藤的霸道、铁骨草的刚烈、血参的温润……
十几种药性在腹中交织、碰撞、融合,和熊心的血气混成一股更加狂暴的洪流。
秦峥只觉得经脉不断膨胀,管壁被撑得薄如蝉翼,随时都有崩断的风险。
就在这时,识海深处生出异动。
那棵如同吃饱沉睡的小树,因感应到秦峥体内狂暴的血气与药力,突然摇曳起来。
本命灵树通体绿光盈盈,无数纤细根须自根部猛然探出,好似饥饿的触手,扎入秦峥的经脉之中,疯狂分流、吸纳那些即将四散逸出的血气余烬。
与此同时,小树开始“呼吸”,牵引之力如涟漪般扩散,抽取四周游离的草木精气:
从窗缝溜入的夜风里,房梁的木纹之间,院落老槐树的根系之下,丝丝缕缕淡绿色的气息被牵引而来,如同万千细流归海,尽数涌入本命灵树躯干。
小树叶片轻轻颤动,一片,两片,五片……
每一片叶子肉眼可见地变得饱满翠绿,叶脉之间流转莹润微光。
树干粗壮一圈,根须分化出更多分支,深深扎入识海的土壤,抓握得愈发牢固。
随即,它开始反哺。
一缕精纯的生机之力自树冠飘落,顺着秦峥的眉心径直灌入躯体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秦峥浑身一颤,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涌上全身。好似三伏酷暑跃入冰泉,又似荒漠濒死之人饮下第一口甘泉。
自上而下倾泻的清凉,对冲体内灼烧般的血气,滋的一声,经脉内被药力灼出的损伤大半平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