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城狭长的通道里挤满了避难的人群。训练场早早关停,温室外层裹上厚厚的保温层,每日只允许单人轮班进去核查内部温度。
无处落脚的居民,要么在通道里来回踱步消磨时间,要么就守在自家小小的居所里。
食堂依旧维持供餐,可食物供给一再压缩,如今每人每日的餐食,就只剩一管营养液搭配一碗寡淡清汤。
老将军的通告早已下发:暴风雪彻底平息之前,所有人尽量减少外出活动,务必节省宝贵的能量石。
陆晚缇一家四口窝在两室一厅的家里,屋子面积不算宽敞。
崔珩洲特意把客厅的茶几挪到墙角,硬生生腾出一块空地,专门留给两个孩子玩耍。
地面铺着一块起了毛边的旧毯子,上面散着积木、卷了角的图画书,还有几只用碎布头缝的小圆球。
“妈妈,积木塔倒啦。”
崔玥跪坐在旧毯子上,方才搭起来的积木高塔歪歪斜斜塌在一旁。
她仰起一张圆乎乎的小脸看向陆晚缇,眉头轻轻蹙起,嘴角委屈地往下耷拉,眼看着就要哭出来。
陆晚缇连忙蹲下身,一块块拾起散落的积木,递到小姑娘手心里,轻声哄她:“倒了没关系呀,我们可以重新搭一座更稳的。”
崔玥捏着积木,摇了摇头,小脸垮得更明显:“我自己不会搭。”
“刚刚你不是搭得很好吗?”陆晚缇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。
“那是哥哥在旁边帮我扶着,哥哥走开了。”崔玥扭头朝窗台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陆晚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——小崔屹正安安静静趴在窗台边,指尖一下一下地在蒙着厚厚白雾的玻璃上描画。气温实在降得太低,连地下城都被影响了。
陆晚缇缓步走过去俯身细看,雾气覆盖的玻璃上,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长线。
“屹屹,你在画什么呀?”她放轻了声音,生怕惊扰了沉浸在画画里的孩子。
崔屹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画出的线条上,淡淡开口:“河。”
“什么样的河?”
“外面的河。从前有水的河。”他微微侧过头,一双澄澈的眼睛望向陆晚缇,语气认真。
“爸爸跟我说过,以前地面上的河水是流动的,不是现在这样冻得死死的冰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