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清砚回到研究所的时候,已经快中午了。他在更衣室换好白大褂,推门走进实验室。
团队正在做一种新型靶向药物的第三阶段动物实验,核心问题是药物的血脑屏障穿透率不够,前两批数据都不太理想。
“数据出来了吗?”他走到实验台前面。
“出来了。小鼠组的脑组织药物浓度比上一批提高了百分之十二,但还是低于预期阈值。”负责动物实验的同事把数据表递给他。
他低头看了一遍,手指在表格上划了两行:“给药途径调整过吗?”
“调整了。腹腔注射改成尾静脉注射,生物利用度确实上来了,但血脑屏障的紧密连接蛋白表达量没有变化,药物还是过不去。”
“血脑屏障的问题不从给药途径解决。”他把数据表放在台面上,拿过白板笔在板子上画了两条线。
“要么用受体介导的转运体把药带过去,要么用聚焦超声暂时打开屏障。
但聚焦超声的设备还没到位,先走受体介导这条路。去看看转铁蛋白受体那条线,前一批偶联物的数据在哪里?”
“在顾媛那里。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隔壁工位。顾媛坐在电脑前面,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,把桌上一个文件夹递过来:
“在这儿。偶联物在体外血脑屏障模型上的穿透率是百分之三,比游离药物高了一个数量级,但体内数据还没出来。”
“先把体内实验排上。”他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遍。
顾媛看着他低头看数据的样子,过了一会儿开口:“楚老师,中午一起吃饭吗?食堂今天有红烧肉。”
“不了,我带了饭。”楚清砚没有看她,直接摇了摇头。
“那我帮你热一下?”顾媛站起来,打算接过他的饭盒。
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楚清砚避开她伸过来的手,连忙拒绝。
顾媛没有放弃,站起来走到他旁边,压低了声音:“楚老师,你都拒绝我四年了。你那个‘妻子’的故事编了四年,研究院的人谁都没见过她。你至少让我见一面,我就死心了。”
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面上,转头看着她:“我确实有妻子,她叫仲晚。她不在沪市,没办法让你们见,她不在了。”
“不在了是什么意思?”顾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去世了,六年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