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着糖人,踏着满地春光往小别院走。再过两日,他就是有妻室的人了。
陈晏提着糖人走进小别院的时候,入目便是一片喜气洋洋之景。
因为还有两日便是他和赵金凤的婚事,赵金凤的路引上又换成李秋娘的身份,李秋娘无父无母,自然只能从陈家的别院出嫁。
廊下挂着红灯笼,门窗贴着新剪的喜字,连院角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梅树都被彩环缠上了红绸,远看犹如开了满树的花。
他径直朝内院走,无意间瞥见里头珠翠玉器首饰,还有那件绣着并蒂莲花的喜服,喜服流光溢彩,金线裹边,屋内的女子只着素衣,青丝如瀑,只随意捋在一侧,完美的侧脸被柔光笼罩,犹如庙里的神女。
陈宴一时看得痴了。
“小姐在试喜服呢!”彩环从廊下探出头,“陈公子您稍等……”
“不、不着急。”陈晏这才回过神来,他在院门外站定,扬声道,“我在门外等就是了。”
陈宴耳朵警觉听着里屋悉悉索索的动静,人却慢慢挪到了窗边。
窗纸是新糊的,浆糊还没干透,糊窗的纸边翘起一角。陈晏站在那角翘边旁边,喉结动了动。
他仰头看天,在心里默念清心咒。
什么非礼勿视,什么君子慎独,全都念了一遍,最后决定顺从心里的恶魔,偷看一眼。
指尖抵着窗棂,他从那道缝隙里看进去。
铜镜前站着一个人。大红喜服半披在肩上,衣带还没系,露出里衣的一点红。
镜子里映出半张绝美的侧脸,云鬓半挽,耳坠轻晃。
陈晏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从鼻子里涌出来。
他猛地捂住鼻子,闪身躲进廊柱后面,手忙脚乱地掏帕子。帕子按上去,白底瞬间洇开一朵红。
他,竟然流鼻血了。
果然登徒子会遭报应啊——
他一边唾弃自己,一边又忍不住感慨方才那一眼很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