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动朝廷盐课的根本。
脱籍之难,难于上青天,多少灶户攒一辈子的盐钱,也换不来籍册上那一笔勾销。
卢文彦放下茶盏,灯火映着他半边脸。
“楚供奉,有些话,本官只说这一次。”
他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灶户脱籍,朝廷法度明明白白——非大功,非特旨,非输纳巨课,州县不得擅改灶籍。”
“一个县令私改灶册,是什么罪,你不必知道,本官知道就够了。”
“这张良籍,是本官用县衙的旧档,荒年流民入籍的空额,一层一层挪出来的。”
“档做得干干净净,从今日起,你楚宁就是奉河县城的良民,灶户册上那一笔,这辈子再不会有人翻得出来。”
“这事,史帮主不知道,盐帮不知道,县衙里也只有本官和今夜办档的老吏知道。”
他看着楚宁,一字一顿。
“你知,我知。”
“出了这顶轿子,便再没有这回事。”
“懂了吗?”
轿中灯火如豆,外头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,一声一声,远了。
楚宁把那张良籍轻轻放回几上,推平,起身,在轿中郑重下拜。
“大人再造之恩,楚宁……记下了。”
他没有说做牛做马。
有些恩,说了反而轻。
卢文彦受了他这一拜,没有扶,只淡淡道,“起来吧,你是周大人看重的人,本官不过顺水推舟。”
“日后这奉河城里,盐帮供奉是明面上的楚宁,县衙里,也有你一个不必声张的去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