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子重新起肩。
楚宁把油布小包仔细收进怀中,那叠文书贴着胸口,薄薄一叠,却比他背过的任何一袋盐都沉。
良籍。
他想起叶梦。
想起她在破屋上,那张终于撕去的,丑得惊天动地的伪装。
他如今也算有了一张干净的户籍,一个干净的身份,一处可以立足的地方。
轿子往盐帮总堂行去,可他知道,自己脚下这条路,从被周怀瑾带出死牢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是回流民巷的那条路了。
……
盐帮总堂。
轿子在总堂侧门稳稳停下。
卢文彦没有下轿,只掀帘看了一眼那扇侧门。
“到了,史帮主应该还在望江楼收尾,总堂这边,本官已让人知会过,自有人引你去供奉院,一应供奉的牌,印,明日去堂上领。”
“去吧。”
楚宁拱手,“多谢大人相送。”
他弯腰出轿,脚刚落地,便听轿中卢文彦又淡淡丢下一句:
“楚供奉,今夜这些话,那张纸——”
“草民明白。”
楚宁回身,垂手,“今夜,草民只是与大人同路,听大人说了几句奉河的风物,旁的,一概没有。”
轿帘落下,里头传出一声极轻的笑。
“聪明人。”
官轿起行,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