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召唤师帮他建了树屋。
他第一次走进去的时候没有绊倒——门槛比别人家矮一截,有人专门量过。
他不知道是哪位召唤师帮他特意留意的。
也没人告诉他。
就好像这是一件不值得提的小事。
分田的时候没人因为他是瞎子就跳过他。
念到他名字的语气和念别人的一模一样,没有停顿,没有"虽然他看不见但是"这样的前缀。
建城的时候别人都在打工,他在一边旁观,也没人说过一句闲话。
然后他想到了那一天。
议事堂。
他站在人群里,隔着很多人,但那团"颜色"亮得他整个感知都被烫到了。
不是某种具体的颜色,是所有暖色叠在一起之后的那种光。
干净的,没有一丝杂质。
像太阳。
在他的世界里,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灰——疲惫、焦虑、自私、恐惧——这些东西附在人身上是正常的,就像衣服上的灰尘。
可那个人身上没有。
一丝都没有。
父亲说过:"别让任何人知道你能看见什么。"
他记了很久。
可父亲没有见过花城。
父亲不知道有个地方,瞎子也能分到田,棉被会有人送过来,门槛会有人悄悄修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