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不知道有个人的颜色亮得像太阳,而他管的这座城,连一只跛了脚的白虎都不肯丢下。
那些黑色又浮上来。
十几团灰色,几团正在变黑。
附在那些笑着说话、毫无察觉的人身上。
他不知道还有多久。但方向是确定的——灰色只会越来越浓,黑色只会越来越深。
等黑色吞掉底色的那天,就来不及了。
商幼君猛地坐起来。
整个人弹起来的。
膝盖带翻了床边的水杯,陶杯滚落地板,闷响一声,水洇开一片。
他没管。
蹬上鞋,撑着床沿站起来,推开门。
夜风灌进来,凉的。
城主府在北面。
从树屋出去沿主路一直走,经过粮仓,经过铁匠铺,议事堂左转再走一段就到。
他每天走这条路,步数记得清清楚楚。
但今天他没有数。
一开始是走。
步子比平时快,但还算稳。然后越来越快,快到步幅开始乱。
他平时走路靠节奏和记忆,每一步迈多远,每个拐角什么时候到,都是身体算过的。
现在他不算了。
脚步从快走变成了小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