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拨斥候汇报的是车辙。他又落下一行标记,问:“车辙宽窄?几乘?旧辙新辙?”
第三拨。
第四拨。
一百多拨下来,他手里的羊皮纸已经密密麻麻画满了线。
有横线,有竖线,有斜线,有圈,有点,有小字标注。
线跟线之间互相穿插,像一张正在慢慢收拢的蛛网。
雷烈偷眼瞄了一下那张羊皮纸。
只瞄了一眼就赶紧把眼睛挪开了……看不懂。
那上面画的根本不像一张地图。
更像一个疯子画的符。
可朱葛的眼神,却始终平静。
当最后一名斥候汇报完毕、退出议事厅之后,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工夫。
谁都没敢出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朱葛身上。
偏将们屏着呼吸。张铁两只手攥在膝盖上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雷烈把后槽牙咬紧,胳膊肘压在扶手上,整个人往朱葛那边倾了大半截身子。
朱葛没有马上说话。
他低下头,盯着那张羊皮纸。
看了很久。
羽扇始终平放再膝盖上。
笔也静静搁置着。
只有视线在那张密密麻麻的线上慢慢移着。
移得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