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没过多久,他的脑子就直接炸了。
一个人汇报还好。
十个人汇报也还行。
这数百名斥候一个一个进来,说的话都不一样。
有人报告马蹄痕,有人报告车辙,有人报告暗哨,有人报告炊烟,有人报告道路分支。
每个人的口音还不一样,语速有快有慢,说话方式五花八门。
一个说“这条路往西南方向岔了三道弯又折回正北”,另一个说“林子里那片空地有人踩过,后来又用树枝扫平了”。
甚至有很多时候,斥候之间的信息还在打架,根本难以分辨哪条是正确的!
雷烈坐在主位上。
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几百条信息线同时拽住了。
左边拽,右边拽,前面拽,后面拽。线头越缠越多,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嗡嗡作响的线团。
脑瓜子嗡嗡的。
太阳穴上那根筋突突突地跳,比刚才跳得还厉害。眼角也开始跟着抽。
他咬着牙,没吭声。
因为他是军事部部长。
反观旁边那个轮椅里的年轻人,手里的笔就没停过。
他边听边写。
边问。
边画。
第一拨斥候汇报的是马蹄痕。
朱葛听完,毛笔在羊皮纸上落下一行方向标记,又问:“方向有几个?蹄印深还是浅?拖不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