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沿,风很大。
庞阔登上望楼时,远处已经起了一道雪尘。
雪尘底下,是一片白。
马是白的,通体雪白,鬃毛间隐隐闪着冰晶似的微光。来得太快了,比他估的快得多,方才还在天边,转眼已过了半程。
“踏雪。”
庞阔认得这种马,花城周边的探子早就给他呈过情报。
他没工夫去想天元从哪儿弄来这么多,脑子里只算了一件事:照这个脚程,两翼赶不到。
“前阵合盾!”
“强弩营,不等号令,现在就放!”
重岳军的前阵是练熟了的。铁盾一面接一面砸进冻土,盾沿咬着盾沿,转眼立起一道铁墙。墙后弩弦齐响,一片弩矢迎着骑阵泼了出去。
冲在最前的一排踏雪,连人带马栽倒了十几骑。白马在雪地里翻滚,鬃毛上全是血。
后面的骑兵没有停。
下一刻,骑阵撞上了盾墙。
一声闷响。盾面往里凹,后排的盾手被顶得脚下打滑,有人骨头断了,咬着牙就是不松手。
第一冲,重岳军接住了。
庞阔却顾不上松这口气,眼睛一直盯着两翼。
按常理,他前出占住这个点,陆、邵两部一刻钟内就能从两侧压上来,把冲进来的骑兵夹住。可天元的马太快,陆、邵的接应兵这时才刚动,天元骑兵已经砸在了他的盾墙上。
这一刻钟,是天元抢来的。
骑兵一冲不成,并不退,贴着盾墙来回劈砍,找缝往里挤。前阵的铁墙一寸一寸往后让。
“去催!”庞阔下了望楼,一边往前阵后头赶,一边回头吼道,“请陆公、邵公把精锐压上来,合住这道口子!”
传令兵打马奔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