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怀德一咬牙,提着长枪迎上前去,手中分量沉甸甸的,感觉比日常习练时重了不少。
“俺要回家,你让开。”
那人跌跌撞撞来到高怀德身前,也不去想为何独独自己跑出老远还没被射中。大概是认为眼前的孩童没有威胁,他挥臂作势驱赶,想要推开高怀德夺路而逃。
一介草民,胆敢冒犯?
高怀德心生怒气,当即按平时练法,手起一枪刺去!
那人没料到这名孩童出手如此狠辣,一半主动撞了上去,两下一合,枪锋正中咽喉要害。
噗!
高怀德第一次感受到长枪刺中人体的手感。
和坚硬的木桩不同,枪尖微遇阻碍,随即半尺枪头毫不费力,一下子全捅了进去。
喉头鲜血迸溅,枪缨顿如笔毫吸饱墨水,显得愈发红艳。
那人手臂一动,想要捂住被击碎的喉管,抬起没多高,头往侧方一歪,身躯紧接着向前倾倒。
高怀德沉浸在初次杀人的复杂心情里,忘了抽枪。那人的尸体被枪杆顶住不能倒地,垂着脑袋斜挂在枪上,形成一副诡异的景象。
生命竟是如此脆弱。
牙兵们见衙内一枪封喉,做得干净利落,纷纷大声叫好,还有人撮唇作哨。
高怀德不禁茫然,杀了个平民百姓,又不是阵斩敌军勇士,值得甚么喝彩了。
身为将门子弟,他想象过无数次上阵的情景,只有纵横杀敌的痛快,没想到真的临到亲手杀人,心中毫无快意可言。
收枪撤步,尸体颓然落地。
富安快步赶上,拔刀砍下那人的脑袋,朝着牙兵们抛了过去:“衙内赏你们的,算一级。”
牙兵们轰然道谢,伙长也抱拳行了一礼。
高怀德再度陷入茫然:这不是杀良冒功吗?
陆谦的话把他拉回现实:“衙内,兵就得这么带才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