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高怀德拄枪呆立的模样,富安直摇头:“衙内年纪还小,既不能喝酒又不能玩女人,看样子得过一阵才能缓过来了。”
陆谦嘲笑他道:“你第一次杀人能好多少,衙内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他们谈笑风生,民夫们则是双腿发软,有人不自觉地伸手护住喉咙。
伙长拔刀指向城垒,摆了摆刀尖。
现实比言语更有说服力,这群民夫既不敢向前,也不敢转身,生怕背后挨上一枪一箭,落得和横死同伴同样的下场,倒退着走了几步,才敢转身跑了回去。
“衙内,你看那边。”
为了分散高怀德的注意力,陆谦指向山下。
再观战局,此时产生了新的变化。
……
守军有备,夜袭不成,李彝俊见天已放亮,顿生退却之心。
筑城非一日可成,守军总有松懈的时候,此番未能得手,下次觅得机会再来便是。
心意已决,他指挥部属开始后撤,李计都率军压上,负责殿后的士卒拦住。
坡下还有二百骑兵,彰武军要是敢靠两条腿追来,必能给他们颜色好看,就此得胜亦未可知。
李彝俊这么想的时候,一彪军马扬起烟尘杀来,正是埋伏在外的高怀远!
“如夜中有贼犯大营,其远设奇伏等兵。各瞭贼与大营交战,即从后鸣鼓大叫以击贼后,乘得机便,必当克捷。”——《李卫公兵法》
“衙内看好了,此乃北地突骑战法!”
无须陆谦提醒,所有人的视线皆被山下快速接近,列成锥形的骑队所吸引。
高怀德目光盯着位于锥尖位置的堂兄,舍不得眨眼。
从他记事起,高行周已是身居高位的节度使,惟有从往事述说之中,才能想象父亲冲锋陷阵的英姿一二。
此刻高怀远的那匹青骢马,在高怀德脑海中幻化作白色坐骑模样,马上骑士威风凛凛,既像父亲,又像是自己。
时机紧迫,李彝俊再顾不上殿后军士死活,带头加快脚步,朝着坡下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