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法有云:为将者,未虑胜先虑败,故可百战不殆矣。
延州既然被称为三秦锁钥,五路襟喉,位当西北冲要,地阔砦疏,敌军来路不止一条。
定难军既可向东攻取绥州、清涧;亦可走西边,经吴起镇,亦或从西北方向,沿横山,过土门,直取州城!
延州夹河为两城,雉堞卑小,就地势而言无险可守。唯一的屏障是距离州城四十里外的金明镇,镇将李计都守卫此地。
“吴起镇,可请符彦卿屯兵协防。”
高行周沉吟思考的是,定难军若经土门来犯,李计都守得住金明镇吗?
假若杨弘信的横山寨建成,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。定难军假如敢长驱直入,随时可能遭遇来自后方的攻击,断去粮道退路。
这就是堡垒战略的意义所在。
“作战岂有万全,我非万事俱备,敌军难道就准备周全了?”
高行周不禁自嘲,形势比起年初刚到任之时改善不少,何必奢求更多。只是追求多一分胜算,尽可能弥补漏洞,乃是身为主将的责任罢了。
现有条件下,就看彼此的用兵指挥了。
“契丹不耐久战,来得快,去得也快,一击不胜,即当远飏。李彝超,你失算了!”
此战方略,高行周想得清楚透彻。
只要绥州、清涧、金明三个支点坚守一段时日不失,待得契丹军退去,折、杨两家、加上符彦卿和自己,四路兵马合击,定难军必定讨不了好去。
他凝神聚焦于军略,不知不觉已是正午,高行周走出白虎节堂,只见杨重贵候立在外,面带焦急之色。
他颇为喜欢这个守规矩能吃苦的孩子,温言道:“时候还早,你在练武场等候便可,我换身衣服便去。”
“不是,不是。”
杨重贵使劲摇头:“节帅,是你儿子……高怀德,我去找他,人不见了!”
!?
“这小子大概又偷懒,溜去哪里玩耍了吧。”
高行周并不太当回事,儿子这方面是惯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