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彝殷话中杀气极重,李彝超告诫道:“殷弟,从土门、塞门到金明,你一路屠镇之举未免过分。等夺下延州,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地盘,杀光了汉人,怎么治理?”
李彝殷咧嘴一笑,拍得肚腹嘭嘭作响:“儿郎们总要见见血,能发财玩女人才肯卖命。再说汉人和韭菜一样,割了一茬,不久还会再长出来一茬,不愁没人交钱纳税的。”
……
高行周的布阵中规中矩,以麟州杨家军为左翼,府州折家军为右翼。
两翼需要应对敌军轻骑攻袭,进而反击压制,责任重大。否则轮不到铁鹞子发动,全军就会阵形大乱乃至彻底崩盘。
对此杨弘信极有信心:“高帅放心,杨某必胜而后返,如不用命,先斩吾头!”
折从阮稳重保守得多,拱手抱拳道:“必不辱命!”
高行周自领中军,一线弓箭手、二线长矛手,三线即为精锐牙兵。李计都的数百残兵也编入中军,甚至把前卫指挥之责交给了他。
李计都感激涕零,重重磕了个头,一句话都没说。
待诸将各自领命散去,高行周自言自语道:“我高氏毕竟乃外来人士,军中根基尚浅,州兵还是由本地土著指挥更妥。李计都知耻后勇,志在报仇,定能奋战。”
“而且他的家口都在州城,一定不想妻儿老小落得和金明镇一样下场。”
帅帐只有父子二人,高怀德知道父亲是解释给自己听的。
他心中还是放不下那支重骑,再度问父亲打算怎么对付。
被儿子缠得无法,且决战在即无须隐瞒,高行周取出一杆兵器。
那是一柄长仅七尺二寸的短枪,比惯用的大枪短了一半不止。枪头八寸,下部侧向突出一根倒钩,钩尖内曲,边缘锋利。
高行周一钩一拨,一搠一分,随手使了几路。
高怀德枪术已有根基,一看就明白:枪头多出这根倒钩,与拦扎拿为核心的大枪路数迥然有异,乃是钩、镰、搠、缴诸般套路。
“八步四拨,荡开门户,浑身盖护,夺硬斗强,此乃钩镰枪正法。”
凭这柄短枪,能克制铁甲连环马?
高怀德不太相信。
重骑冲来,气势犹如排山倒海,即便竖立巨盾防护的重甲步兵也要被撞飞,何况手中就这么一柄短枪,还不吓得逃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