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门距芦子不到二十里,只需登临高处,便可望见对面动向。
数千人分出一部警戒巡逻,排成长蛇逶迤而来。(注1)
“高行周先礼后兵,摆明了我等如若不降,便会发兵来攻。”
“兵力寡弱,如何敌得,不如撤回夏州,给留后报个讯也好。”
李彝殷尚未获得朝廷承认,只能自称留后。
此时,李彝超之死的后遗症显露了出来,有人不同意这么做。
“不可。若是节帅尚在,不失为一项选择。留后生性残暴,万一以敌前逃亡处置,我等岂不死得冤枉。”
一个语气弱弱的声音说道:“要不,索性降了吧。”
众人表情和反应微妙,但是没有直斥提议之人为叛徒。
“都头,弟兄们可是一百多条性命啊!”
“不要说了!”
都头竖掌,止住部下继续说下去,扫视一眼:“我知道你们之中,有人受了高行周的好处。多做劝说无益于事,是战是降,咱们就投豆而决吧。”
他掏出一把黑豆,一人一粒分好,这是他们日常的食粮。
投豆乃党项部族决事之法,七人并肩站成一排,负手身后,谁都瞧不见彼此动作。
“愿意降伏的,投出手中黑豆;愿意一战的,握于掌中,准备好了么。”
“三!”
“二!”
“一!”
都头倒计时毕,又等了片刻。
“大伙儿一起转身吧。”
黄土地上,赫然滴溜溜躺着五颗黑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