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于青山指着图样:“比如这前朝人做的字匣锁。匣盖与内层之间设一层转轮,刻上数字,转动对位才能开匣。”
“我朝也有。离合锁以卡榫扣合,轻易难以撬开。纹秘锁用云纹、钱纹或如意纹做秘钥,对上纹路解锁。还有诗句锁,多用在江南文人士子家中。”
于凌听得眼神亮晶晶,摩拳擦掌,决意要做一把独一无二的字秘锁。
爹便在院子东南角垒搭出个小坩埚炉,生铜锭是官禁的买不着,便去买了点废铜料,回来放坩埚里融了。
她动手做了个滚圆的模具,倒入铜水,便有了这把字秘锁的雏形。
她蓄势待发,信心满满,却用力过猛,把一笔竖刻成了捺。
锁是做出来了,可她原本设想的“贞”字,却因刻错笔画,不伦不类。
她又气又沮丧,噘着嘴不吃饭,一个人躲屋里闹脾气。
爹捧着包橘红糕来劝她:“你做的锁,能融合前朝的智慧和本朝的特色,足见你有妙心巧思。”
于青山打开油纸包,递到女儿面前。
橘色的小米团颗颗分明,干陈皮的橘香裹在糯米与麦芽糖的淡香里,飘到眼里是挠人的甜。
小于凌咽了咽口水,倔强地不肯伸手。
于青山笑着将橘红糕放到女儿小小的掌心里:“你用贞字,是记住爹说的贞心固守。择一事终一生的贞心,爹看见了。今日你虽错了一笔,可明日你必能精益求精。”
一股甜香若有若无飘在鼻尖。
于凌指尖轻轻拨动,待歪扭的贞字拼成时,掌心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咔”,筒底暗嵌的簧片弹开,吐出一块扁平的青铜舌。
扁铜舌仅一截小拇指大小,却弹力十足,一下窜出去老远。
一旁的李婶看着咋舌:“这锁厉害哩,一下弹这老远,能当个暗器用。”
字秘锁握在掌心,于凌轻轻摩挲。
爹的话犹在耳边:“这字秘锁心思甚巧,笔画秘钥是一巧,你又另做了暗藏的铜舌,开锁便会弹出,能一锁双用。”
“凌凌是最厉害的,将来你的手艺定能超过爹。”
那年的小姑娘倔强,眼泪汪汪地记下了父亲的话,气得委委屈屈,别别扭扭想了半晌,还是夜里偷偷扔了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