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字衬他?
此时此刻,魏鹏举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乌鸡。
一年前,他抓到乌鸡私通盗墓贼及引发山石砸死石匠的把柄。
那时他高高在上端坐着,是主宰生死的神明,冷眼看着匍匐在脚下、磕头如捣蒜的乌鸡。
那只鸡吓得魂不附体,一直苦苦哀求着他。
“老爷,大人,求您饶过小人,饶小人一条贱命吧。小人什么都肯为大人做的,只求大人给一条生路。”
那时他嘴角噙笑,目光里满是蔑视。
魏鹏举忽觉眼角湿润,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。
时移世易。
这一刻,对那时乌鸡求生的恐惧与卑微,他竟能感同身受。
这是命运的轮回,还是因他生了不该有的贪念?
若他不贪墓宝、不贪权势,如今还好好当着有滋有味的县令老爷。就算是被降职外调,他也还是官,是两榜进士。
大不了,他还能做个富裕的田舍翁,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啊。
不会像如今这般,被困在墓里,叫天不应叫地不灵。隔着这道石门,连死都是无声无息,哪怕他烂在墓里,也无人知晓。
魏鹏举浑身发抖,不知是被冷汗激得,还是哭得太用力。
他想做一只有人托举、高飞翱翔的大鹏,又何错之有呢?
辛辛苦苦考取进士,十年寒窗搏个功名,难道是为了给一群贱民铺路吗?
他想升官发财,这难道不是每一个读书人、每一个当官的人都会想的吗?
他只是七品而已,连自己尚且庇佑不住。
他杀乌鸡为自保,杀石家人也是为自保,寻墓宝更是为自保,他如何就贪婪狠毒了?
魏鹏举抬袖抹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