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凌抹去颊边的湿润,朝李婶摊开双手:“婶子放心,您瞧,我的手没沾上他的血。”
“小妹和哥哥的仇,已经报了。”
李婶哽咽:“是,婶子听到了。”
她站在墓道口,清晰听到后室传来的巨响。
那一刻,她泪流满面。
疾风骤雨来得快去得急,叮叮咚咚敲了一刻钟,渐渐变成零星飘落的雨点。
微雨纷飞,淅淅沥沥,越下越小,直至雨停。
回去后李婶煮了两碗葱白汤,把小的那碗推给于凌:“婶子放糖了,不辣,你趁热喝。天是热,可山里的雨凉,别伤风了。”
于凌捧着热气腾腾的小碗,小口小口抿着,热气直扑眼眶,润湿一片。
李婶还记得娘煮这汤的方子,味道一样辣。
于凌喝完,将碗轻轻搁下:“婶子,明日我们去断崖那祭拜过,就得离开武康了。”
“魏鹏举的死瞒不了太久。县衙的人发现他失踪必会全城搜寻,咱们要赶在起乱之前就走。”
李婶点头:“今夜我把银子分好,明日纸扎铺一开门我就去。”
她看着于凌,目光带着殷切:“你会跟婶子一起走吧?咱们一块去湖州。”
于凌默了默,轻轻点头,把余下的话咽下。
翌日一早,李婶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二人的包袱,再守在纸扎铺门口,一开门就进去买了香烛纸钱。
于凌备好了两张面衣,二人挎着竹篮,踩着午后的日头上了山。
雨后的安平山,是清新舒朗的青山模样。
昨夜的暴雨,为这座山注入了养分与生机。一夜之间,草木狂放生长,绿意盎然的安平山愈发娇嫩,好似随时随地都能掐出一手水来。入目皆是绿油油的肥叶与红艳艳的鲜花,繁盛遍野,生机满溢。
断崖边那滩红白之物,已被暴雨冲得仅余淡淡的暗渍。
断崖的风沙来来去去,从不停歇。比起山下废宕口那片陈旧的血痕,断崖要掩盖掉昨日的痕迹,仅需几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