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来这里隐居十几年,仍然有人不肯放过他。
如今除了一手技艺和一条命,她已一无所有。哪怕这是一条不归路,她也绝不回头。
李婶泣不成声,紧紧抱着于凌:“青山大哥若知道你独自上京寻仇,该多心疼哪。”
于凌任由她抱着。
李婶瘦了很多,平日里壮硕的身躯,如今也有硌人的骨头,硌在她的皮肉上,也硌到了她心里。
爹不会希望她独自一人上京寻仇的。
那夜她在爹的掌心里,看到一个用血画出的字——
活!
笔画歪歪扭扭,似是爹在弥留之际反手写的,最后一笔断断续续,像是用光了全身的力气去写这最后一笔。
爹临终前在担心她吧。
每一笔都留下了爹满满的不舍与担忧,不舍没能再见她一面,担忧暴风雨夜她独自在外,担忧她从此一人,再也无人为她遮风挡雨。
活,是让她躲起来,好好活下去。
只写一字,却有千文。
于凌轻抚心口,对不住了,爹。
于凌抬袖擦去李婶脸上的泪水:“婶子,我会努力活着回来。您好好活着,替我们好好活着,等着我回来。”
去京师,她多半是有去无回。
她选择给李婶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。
兴许李婶等着等着,就能活下去。
山绿了会黄,花开了会谢,雨落了会停,风起了会歇,日子过久了,会是一样的。
有希望,人就能活下去。
有于凌的保证,李婶这才止住了泪,用力点头:“你一定要回来,婶子等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