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凌点头。
决意今日就离开武康,于凌与李婶分头下山。李婶回去取包袱和雇车,她则要去一趟集古轩,相约在城门口碰头。
初夏的山心情多变,大大的日头高高挂着,雨丝却一缕一缕飘下来,轻轻地落在发顶。
于凌放缓了脚步。
安平山是陪着她长大的。
她铃铃的笑声,娘怪怪的歌声,爹沉沉的认错声,还有哥脆脆的哨声...这些琐碎柔软的欢乐,都留在了山里,留在了她心里。
那个无忧无虑,眼里只有手艺的少女,也留在了山里。
发顶的雨丝细细密密,缠缠绵绵,像离别前爹娘依依不舍地叮嘱,断断续续,似永远都说不完。
潮热的风撩起发丝,裹着雨丝扑在颊边,像是娘温暖的掌心,轻轻柔柔抚过她的脸。
离断崖已很远了。
于凌站定,转身回望。
看不清断崖的模样,只见那片草木葱茏,雨丝纷飞,绿意勃发,生机茂盛。肥绿的叶子随风轻摆,像是在同她挥手。
竹林簌簌,竹叶哗啦,雀鸟啾鸣,一如往昔。
于凌伸手,掌心向上。
小小的雨丝,渐渐聚成离别的泪,汪在掌心里。
“请问姑娘,向北出山,走哪一条小路出去?”
身后,陡然响起清亮又浑厚的男子声音。嗓音柔和,却气力十足,有穿云透月的刃气。
于凌一惊,蓦然转身。
是两名极为俊秀的男子。
问话的男子玄衣劲装,袖口及衣摆下绣着银色鹰翼纹,身量欣长,眉目浓重。
此人眸色深沉,目光锐利,却在与于凌对视时,明显收回两寸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