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辰时,回春堂门口的那条街,走不动人了。
赵闲把八只破药屉拼成的案子往街心一摆,自己坐在案子后头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新长衫。
案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副脉枕,一捆银针,一叠写方子的黄纸。
东边来了个咳嗽的老头。
西边来了个抱着娃的妇人。
街对面的茶楼上,挤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"九殿下。"有人挤到前头,"昨儿夜里的事,我们都听说了。"
"听说了就别光站着。"赵闲把脉枕往前一推,"伸手。"
一上午,他看了四十一个。
从辰时看到未时,黄纸用掉了大半叠。
有人问:"殿下,你这要看到什么时候?"
"看到没人来为止。"
"三天看不好怎么办?"
"那就再看三天。"
人群里有人喊:"人家药铺是砸了店不开张,你倒好,砸了店坐街上!"
"对。"赵闲抬起头,笑着冲那人一拱手,"他砸的是我家的墙,我砸的是他家的脸。"
"墙可以再砌,脸砌不起来。"
满街哄笑。
——
未时三刻,街口忽然乱了起来。
一辆牛车被人推着过来,车上躺着一个妇人,脸色蜡黄,满身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