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也笑了。
他这一笑,李崇的肩头松了一点。
"你比你那三个哥哥有趣。"皇帝说,"你大哥太实,你三哥太精。你倒是不争。"
"儿臣争不过。"赵闲说,"儿臣只想当个闲王。"
"闲王。"皇帝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,像在嘴里嚼一块东西,"大靖开国一百二十年,封过十一个亲王。这十一个里头,有九个都想当皇帝。"
他停住。
"你想不想。"
殿里静下来。
李崇的呼吸都轻了。窗外的风把帘子吹起一个角,又落下。
赵闲跪在那儿,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看得见皇帝的手。那串念珠绕到第三圈的时候,停了一停。这一句不是随口问的,问过不止一个人。
他也看得见李崇。李崇的脚尖冲着殿门,是随时准备退出去的姿势。
赵闲把这两个动作都记在心里。
这句"你想不想",试的不是野心,是他究竟知道多少。
赵闲抬起头,一脸茫然。
"父皇,当皇帝要早起。"
皇帝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。
笑到一半,他忽然咳起来。
不是拖长的病咳,是短促的、压着嗓子的一串咳,像气管里卡了什么东西。
李崇立刻上前,捧上一盏茶。
皇帝喝了两口,把茶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