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宫里,没有皇后。
只有皇帝。
赵闲迈进门,第一只脚落地就明白了那女官为什么笑。
殿里点着四盏灯,光压得很低。窗下搁着一张软榻,铺着半旧的锦垫。皇帝坐在榻上,穿一件家常的青色常服,袖口磨得起了毛,手里捏着一串乌木念珠。
他面前站着一个人。
李崇。
李崇听见脚步声,回头,看见是赵闲,脸色白了一下,往旁边退了半步,把半个身子让出来。
"过来。"皇帝说。
赵闲上前跪下。
"儿臣赵闲,叩见父皇。"
"起来。"
皇帝的声音不闷,底气也足。
赵闲站起来,垂着手。
皇帝上下看了他两眼。看得不快,也不慢,像在称一件东西的分量。
"朕听说,你在朱雀大街开了个铺子。叫什么堂。"
"回春堂。"
"生意好?"
"还成。"赵闲说,"一天能看几十个号。"
"几十个号。"皇帝把念珠绕在指上,"京城的郎中,连坐堂带游方,一共三百七十二个。你一天看几十个号,是不怕得罪人?"
赵闲笑了。
"父皇,儿臣看不看,都得罪人。既然都得罪,不如挣点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