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里,走了半日。
日头压到地平线上的时候,队伍停在一道坡后头。
坡下就是洼地。
洼地里,绿了一片。
在这满眼的黄里,那一片绿扎眼。
绿得不对。
黄土地上的绿,该是灰绿。
那一片是油绿。
"王爷。"向导压着嗓子,"那草,比关里种的还旺。"
"嗯。"赵闲说,"看垄头。"
垄头插着木牌。
牌太小,看不清字。
"种菜的,不插牌。"赵闲说,"插牌的,是记垄。"
"记垄做什么。"
"分批。"赵闲说,"一批一批地下,一批一批地收。"
赵闲趴在坡沿上,用一块毡子遮着,只露一双眼睛。
草是成垄的。
一条一条,垄距一样,齐得像用尺量过。
"野草不长垄。"赵闲说。
玄机子趴在他旁边。
"种的。"